张猜猜

美得夜不能寐又美得梦里处处怜芳草

【伉俪】死生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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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与腹黑小律师互撩



林在范阖上律师事务所发来的风险分析报告,顺手从金属烟盒里抽出只烟,塞进嘴里,含糊着问道:“这什么意思啊?推卸责任?我要的是解决方案,风险自负是什么意思?没他们我不需要风险自负吗?”
塑料文件夹砸在红木桌面上的响声确实把站在当地的秘书吓了一跳,还没缓过来就被劈头盖脸扔过来一堆没有停顿的问句,不知何时起秘书也成了高危职业。
“这个可能法律上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吧……”
秘书小心翼翼地辩解了一句。
林在范有些不耐烦:“大所都这样,搞形式不错,真刀真枪就怂了,事事都合法了钱从天上掉啊。”说完挥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律师这行当论的是个实务经验,可行业通则到了朴珍荣这里偏偏就行不通了。他看着年轻,面皮像个孩子似的白净,歪歪斜斜靠在黑色皮沙发里,婴儿肥还没褪去,稚嫩的脸看起来跳脱极了,粉色领带懒散散挂在脖子上,同主人一样不安分,架起来的腿随着什么奇怪的节奏晃来晃去。
林在范有些苦恼,点了支烟,在烟雾里眯着眼思索崔荣宰为什么给他介绍了这样一位不靠谱的律师。
“林总看起来不信任我。”
朴珍荣垂着眼睛哧哧地笑,像一只爱招人的小猫,只是事情棘手,林在范此时没有逗猫的闲情雅致。
“想要人信服还是要拿些真本事出来,这世上可不是所有的后门都好走。”
“呵,林总还有走后门的爱好啊,失敬失敬。”未等一脸肃穆的大老板反应过来这意味深长的荤段子,朴律师又悠悠地开口:“原来林总也同那些人一样以貌取人啊,是我高估了。”
林在范想说什么,还未启唇,被朴珍荣摆手阻止。他放下翘起的腿,四平八稳地坐起来,身体略微前倾,压低嗓音,像是要讲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说:“可惜,林总这事,也只有我能帮你了。”
说完他又靠回沙发里,明目张胆地摆出静待猎物上钩的得逞笑意。
“那不如我们仔细聊一聊,或许朴律师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林在范把烟捻灭在玻璃烟灰缸里,志在必得的样子竟不知谁是谁的猎物了。
“仔细倒是不必了,我这人大度不记仇,林总想合作说一声便是。”
“你怕是只不记钱的仇。”
朴珍荣耸耸肩,不置可否。
合作意向达成一致,再往深聊就是一致对外的较量了。
“林总希望最后达成怎么样的结果呢?”
“怎么说?”
“敌人攻到城下,是只许生擒还是死生不计?”
林在范寻摸着这事八成能成,他见了太多畏首畏尾成了职业习惯的律师,说话没有准音,永远为自己留了后路。殊不知商场如战场,总要有些破釜沉舟的勇气与狠戾,意志力的效果有时更拔群。
于是他回答道:“死生不计。”
朴珍荣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收起桌面上散落的材料,往茶几上磕了磕,单刀直入地说:“接下来我们聊聊报酬的事情。”
林在范挑起眉毛表示悉听尊便。
“我要合作期间林总每周至少同我约会两次,每次不少于两小时。”

隔日,朴珍荣就开始了事前准备的工作。林在范秘书提供的资料被他分门别类摆在桌面上,问题整齐地被列在白纸上,等待林在范作答。
最后一个问题是:今晚申请本周第一次约会。
林在范从头读到尾,再虔诚的折两折,刚好塞到西服内袋,笑着回答:“有些问题不如我领你深入敌人的腹地你自己就明白了,至于最后一题,”他顿了一下,企图勾起对方焦灼的情绪,不料对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不骄不躁等着答案,他觉得无趣,声音跟着情绪落下来,“批准。”
朴珍荣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站起身来:“那走吧,早点收工,早点约会。”

高档餐厅里放着的英文歌不知所谓地在身旁流淌。朴珍荣把胳膊肘抵在桌上,举着巨大的红酒杯晃动,金色的灯光落进深红色的漩涡里,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流下。
林在范仰在软椅上,夹着烟注视这位眼睛亮着灯的少年人,企图从他身上寻出下午那位做事狠绝利落的年轻律师的样子,无果后弹掉烟灰,说:“不知朴律师下午的侦查得出什么结论?”
朴珍荣有些不耐,伸手扯松领带,撇着嘴:“一定要在约会的时候聊这么扫兴的话题吗?”
“我总要知道我的约会给出去的值不值得。”
朴珍荣放下红酒杯,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前倾越过不大的方桌,“给了对的人,那便是值得。”
热气喷在林在范鼻尖,热乎乎的,又搔到哪里的痒处,他下意识的拿开举在嘴边夹着半截香烟的手,帮朴珍荣把落进酒里的领带捞出来,拽着他的衣领凑上去。
唇峰蹭过嘴角,林在范贴着朴珍荣的侧脸轻声说道:“就是不知道朴律师是不是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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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触底


1.
如果世界是一片海,你是我的世界,我将沉入你这片海底。

那天,他从水里出来后大口大口喘气,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
教练说是因为呼吸器使用方式不对。
李东海扔下相机没心没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幸好这是在游泳池里,若是真进了海可麻烦了。
若是那样,就将我的血肉与骨骼分化成沙泥,沉入你的心底。
李赫宰当时这样想到。

不知何时起李东海开始热爱摄影了,镇日里摆弄着一些千奇百怪的相机。
李赫宰不止一次吐槽这件事,每一次说法都一样:网络上都有的东西拍来做什么?
可有一天李东海同他讲:不知道海里的景色拍出来是什么样的,但是潜水好像很可怕,真是人生遗憾。
他笑着调侃:东海你可是东海啊,怎么能怕海,实在害怕不如拍你自己吧,都一样的。
嘴上说这话时,心里却又把考最难的100m潜水证列进自己的to be list。

报名学习潜水时要不厌其烦地填厚厚一摞表格,几乎每张表格必填的内容都有姓名和紧急联系人,于是那天他写的最多的字是自己的名字,和李东海。
那天李赫宰捏着最后一张表格长舒一口气,突然想到真的有紧急情况联系李东海又有什么用呢,离开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他苦笑一下,接着想,只盼那时情况还不算紧急,他急的落泪时他还能帮他擦一擦。
不过自那之后每次上课,李东海都推干净行程陪他一同前往,担起了紧急联系人的责任,还做了影像记录的工作。

2.
世界万物都在变化之中,海水被推着流动。人也一样,总是会变的。
去瑞士录节目那次,他们先去了伦敦。
李东海受邀参加电影节,在镜头前,镁光灯下,攥着话筒侃侃而谈。
李赫宰坐在观众席的前排,身后有粉丝在喊着什么,他听不太清楚。李东海的声音通过音响滤出来,抽尽了甜腻,是剩下空旷的外核,近在耳边,又飘向远处。
他没做好这样的准备,或者是,他被李东海多年如一日澄澈透亮的眼睛欺骗了。
可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多年还一成不变呢,台上那人就应该是这样成为焦点的人。李赫宰很快就同自己和解了,微笑着坐在台下仰望他的神明,只是若定睛注视,便会发现有丝缕不易察觉的挫败从什么地方溢出来。

伦敦的冬天有点像济州岛,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冷气顺着毛孔往里爬,灌进骨头缝隙里。路灯笃定地亮起来,街上空无一人。场馆里却灯光闪烁,热闹非凡,光柱里夹杂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灰尘,和着音乐的鼓点,竟也像是舞者了。众人欢呼雀跃,没人注意这些。
他们分立在舞台两端,小分队的特别公演开到伦敦,无论是公司还是他们本人都从未想到。
彼时正值李东海的part,他观望着他在舞台另一端蹦跳,自信地,或者说是游刃有余地。气氛像是即将被点燃的酒精灯,火焰还没碰到灯芯,就忽的燃起来。头顶的灯光像是夜空的星星,温柔的落下来,铺在李东海肩头,音响里的声音从人群的欢呼声中抽离出来,灌进他摘下耳返的那只耳朵里,不再是什么特别公演了,倒像是某个深夜只有两个人的房间,李东海在他耳边低语什么。
他觉得此刻自己就是一只没有了胶卷的相机,不能将这一幕成像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按照流程,接下来两人要从舞台两端汇合至舞台中央,李东海转过身来时,看到他的目光,便回以一个腼腆到像是撒娇的微笑。

3.
只是一个笑,时钟的指针开始倒着转,一切便又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新年伊始,日本下了厚厚的雪,他们在浅野租了带温泉的宅院,温泉池在雪地里冒着白气,雪在半空中就被融化掉。木质结构的朱红色屋檐成为目之所及的唯一醒目,墨蓝色的远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顶常年盖着的白雪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不再震撼人心了。
李东海趴在池边,手指在雪地里胡乱涂画什么,半晌转过身来,对上他的视线,回以的便是这样一个微笑。
那天,李东海转过身来,对他说:“哥,我们做一个小分队吧。”
李东海很少叫他哥,同岁朋友的相处更多是直呼其名,即使他在心底盼了许久。
他问:为什么是和我?
因为是你啊。
李东海这样回答。
因为你就是意义。
因为是你,所以可以轻松地做事。因为是你,所以即使失败也不用惧怕。因为是你,所以可以毫无负担地前行,即使很辛苦也不用觉得狼狈。因为是你,所以连撒娇都变的理直气壮了。
以上这些,他通通不明白。
但是后来他们坐在屋檐下看雪,他想或许以后他们也会像这样,落在地上,世人久难以再分辨出他们,他们也不再对那么多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在那时,他们还能成为彼此特别的意义。
这一切仅仅因为是他。
也因为是他。

所以你看,世界万物都会变,你也会变,唯独不变的是,你永远是我的世界,我想在你心里沉没。

4.
再后来,去瑞士的飞机上,他黑甜的睡梦明亮起来,醒过来看到李东海举着相机对着小窗拍照,忍不住抱怨:网络上都有的东西拍来做什么?
那天,李东海这样回答:哥你不知道吗?因为是和你一同走过的路,因为是和你一同看过的风景,因为橱窗里倒映着你隐约的身影,因为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射在这面墙上,看起来像你在亲吻我,因为你在这个冰可可的杯口留下半个不甚清晰的唇印,还因为,这缕阳光刚才投射在你的脸上,把你的睫毛照出好看的阴影,这一切都值得纪念与嘉奖。更多的是因为,有意义,你是意义。
机舱里大多数人都沉沉地睡着,他压着嗓子爽朗的笑,他说:东海啊,那么最该拍的应该是你自己啊,因为是你,所以才是我。因为是你,所以才有意义。


fin

【赫海】醒来


李东海喝不了酒,世人皆知。半杯上头,一杯准醉。

李赫宰站在门口抄着手叹息,这人就倚着门耍赖。

“你再上一层就回家了。”

摇头。

“要不我送你上去?”

摇头。

“让厉旭下来接你?”

摇头。

“你小心点,一会儿再夹到手。”

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和你睡觉。”

李东海恬不知耻,李赫宰太阳穴抽了抽,脑仁疼。

街灯在树梢上亮起来,首尔的冬天零下二十几度,时间的小孩子使劲吸了吸鼻子,脚步慢下来。

浴室被潮热的水汽蒸的难耐,李赫宰卷起袖子坐在浴缸边,斜靠着墙帮李东海洗头发。

醉酒的李东海像是林子里的风,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经意间沾染了百花香,风情万种自己却浑然不觉,他觉得舒服了,就眯起眼睛来,变成一只无所事事的猫,酒精从毛孔挥发出来,透亮的皮肤渗出薄红,诱着人顺着肌肤纹理想要去水下一探究竟。

“我明天要吃煎蛋,蛋黄要全熟。”

李东海仰着头,眼眶里盛满了水当当的酒意,嗓子里黏着蜜。

肩膀处的衣服被墙壁上的水珠打湿,溅起来的水花落在棉布运动裤上晕出深灰色,李赫宰拽过毛巾帮他擦干湿发,心中的岛屿在退潮时上升出来。










练习生的时候李东海比李赫宰晚进公司,每天诚惶诚恐地跟在他身后,收拾碗碟或是帮忙烤肉,看他推门走进练习室就乖巧地站起来行礼,眼皮温顺地盖下来。

后来是怎么亲近起来的呢?

李东海喝醉了。

喝酒前腼腆的小男孩依照惯例在门外给妈妈打电话,心不在焉地抠弄一旁的墙壁。李赫宰从卫生间回来时放慢脚步寻了个角落,站定。

声音不远不近地飘过来,李赫宰敏锐地捕捉每一个字眼囫囵塞进耳朵里后再认真咀嚼,灯光被蜜线串起来,缀在他的肩头。

那个年头李赫宰还坚守着和金俊秀的约定拒绝烟酒,李东海却没挡住前辈递过来的酒杯,一口下肚,眼见着脑门红起来,扩散至耳垂,又漫到脖根,李赫宰偏过脸,眼神却时不时往过飘。

李赫宰把他扛回宿舍的路上,夜晚从身边缓缓流动,李东海的脸卡在他的肩窝,在他耳边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耳垂被凛冽的寒气冻的生疼,下一秒就又被李东海嘴里的气息融化开。风带走耳边的酒气,落在鼻下,酒气也香甜起来。李赫宰使劲嗅了嗅。

李东海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拽着他不肯让他走,脑袋向左倾斜三十度左右,轻轻搂抱住他的肩膀,用嗲声嗲气的肉麻语气撒娇。

酒醉的李东海令人难以招架,他枕着李赫宰的胸膛胡言乱语,眼神飘在空中,没有焦点,最后全然落进李赫宰的眼睛里。

李赫宰揉捏着他发热的耳廓,不去理会他的胡话,嘴上说:“你呀,以后肯定会被很多女人迷恋上。”











李东海退伍那天,路边的树木招摇着墨绿色的的巨大树冠,空气里散着盛夏的快意。警察厅门前聚了很多人,站在最前面的人面向他走来的方向,偶尔有风吹过来,那人宽大的白色t恤被撑成一只帆,只等他上船便要起航了。

即使两天前才一起喝了参鸡汤,即使两年间所有的休假都坚持一起度过,思念的苦涩也尽数在这两年里全明白了。

手臂在身后收紧,李东海的胳膊架在李赫宰的肩膀上,海蓝色的制服褶皱就是海上的浪,两人相拥着沉入海底。

“想你。”

嘴唇在耳边轻启。

李赫宰从五脏六腑中挤出短促低沉的声音回应。

人群哄闹,李东海松开手,垂着眼睛笑:呵,你们又如何懂得这些事。

夜里一起聚餐时,李东海盯着李赫宰面前的酒杯,心底升腾起什么不可告人的欲望来,眨巴着眼睛把自己的果汁对调。

即使微醺的李赫宰也清晰的逮住了这样的小偷行径,捂着嘴扭过脸去。

聚会的尾声,李东海把脸埋在臂肘里,左手在桌下伸到右边拽着李赫宰的右手小指。

“我要喝咖啡,不要咖啡机,要你冲的。”










有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件把组合往悬崖边上推,若是别的什么组合遇到这样随便一件事都会坠入深渊,他们却是挽着彼此的手臂扛了下来。日子过得艰难,李赫宰在单人床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恍惚感受到身边的人,震惊中弹了起来。

李东海跟着坐起来,动作迟缓,眼神如同每次酒醉之后的迷离,即使这样的时候为数不多。比起喝酒,更让李赫宰惊吓的是他头上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带,绕到眉毛上方,黑色的发梢在头顶立起来。

“怎么了?”

李赫宰都能感受到自己声音轻轻颤抖,珍珠马上要从解开的绳子上一股脑的散开。

“没什么关系啦,我就是头疼。”

李赫宰闻言松下一口气,轻轻问道:“哪来的酒?”

“圭贤的。”

李赫宰点点头,伸手要帮他解下头上的绷带。

李东海握住他的手腕,眼泪汪汪地瞧着他:“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如何拒绝的了呢?

李赫宰抚摸着自己胸膛上毛茸茸的脑袋,胸口处是李东海落下的温热眼泪,顺着毛细血管流进心里,烫伤了什么。

“睡吧,再难的日子都会过去。你会被很多人爱,你也值得被爱。明天还要走机场,起不来床可不好。”

“我要穿你的那件灰色t恤。”

“我给你买了一件白色衬衣。”

“你穿过吗?”

“没有。”

“灰色。”

“好。”










苦难的日子依靠不知所谓的笃定也可以支撑,不具名的感情却不能浮出水面,水面下的冰山比看起来更宏伟,可若是从中裂开,分崩离析也就是瞬间。

煎蛋还没下进锅里,太阳从清晨开始燃烧。李赫宰的脸温暖明亮,大概是在做什么松脆的梦,像橱柜里的苏打饼干一样爽口。

李东海伸手帮他撕下嘴唇上的死皮,拇指指腹掠过嘴唇,便被逮了个正着。

李赫宰微睁双眼,玻璃眼球对上李东海的眼神,一吻落在手指上。

“你喜欢我。”

李赫宰说。

李东海刚要摆手,刚才落在拇指上的吻落在眉眼上,嘴唇上,每一个吻都如小鹿啄水般轻柔短促,每一个吻又都是一生。

煎蛋在油锅里发出爆裂的声响。

承认吧,李东海,你就是喜欢他。

喜欢他坚硬的胸膛胜过柔软的靠枕;喜欢他手冲的咖啡胜过咖啡机的精雕细磨;喜欢他穿过的衣服胜过他亲自买给你的新衣服。无论是你的心,你的味觉,你的审美,你的一切都已被他俘获,都在他的枪口下摇旗投降。

那些从醉酒中醒来的日子,若是都能看到李赫宰在一旁平静的脸,睫毛抖落掉蒙在心上的尘,那便也能一同从那些徒劳的自我麻痹中醒来。










李赫宰,我若是总对你讲了许多没什么用的废话,或是什么你听不懂的稀奇古怪的话,不用担心,把它们翻译成我想你了就好了。

我醒来了,那我就知道了,醒来的我比神智不清的我更爱你。

爱是本能,我竟比我的本能更爱你。

fin

【赫海】shape of you

AU

李赫宰压着李东海在沙发上做了一下午,外面下起雨,天色比以往暗的早了些。

李赫宰对着镜子摸摸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已经被收割一空。身后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李东海,赤身裸体搭着一条小毯子,光洁的小腿从毯子下伸出来。

李赫宰走过去,拾起落在地上那部分毯子,塞进他身下,俯下身啃咬他的肩头,前额还带着潮气的碎发滑过皮肤,激起一片颗粒。

“要走了吗?”

李东海暂时从睡梦中抽离出来,嘟囔着问。

“嗯,有个通告。”

“我再睡会。”

“去床上睡也行,醒来叫个外卖,吃完再回去。”

李东海没再回话,复又睡过去,李赫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最后一句话,拍拍他赤裸的肩头站起身走出房间。

门落锁时叮玲玲响了一声,李东海睁开眼睛。

雨滴砸在窗户上,画出一道水痕,湿答答地浸湿整个人间。

茶几上还剩下半包烟,李东海捏着进了浴室。

烟雾从嘴巴和鼻子一起喷出来,蒙住眼睛,沉入白色的湖底。

李东海最终也没有叫外卖,勉强吸了半支烟,便离开了。

这里是他征程的大海,从不是港湾。














年末通告多起来,赶场是常事。李东海在车上换下上个场子的黑色西服,重新套了件灰底格子的。

天冷得很,偏偏今天还起风了,走红毯时脸上笑的岁月静好,心里却忍不住咒骂,早知道在衬衣里穿一件打底了。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跺跺脚。

主持人絮絮叨叨没完,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红毯尽头时才放他离开。走前特意瞟了一眼,下来那人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了,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今天没白来。

两人被分到一桌,李东海旁边是最近刚火起来的年轻演员,李赫宰走过来俯身在他耳侧说了什么,小演员满脸恭敬,点头哈腰地跟他换了位置。

“过得好么?”

李赫宰坐下后手肘朝后搭在椅背上,举起酒杯挡住嘴。

“不好,忙死了。”

李东海眼神没有丝毫晃动,投在正中央的舞台上。

“你还是这么不爱工作啊。”

“你还是这么爱工作啊。”

“我还爱你啊。”

调侃意味充斥在字里行间,李东海扑哧一声笑出来,收回目光,注视起李赫宰。

“那就是我也是工作了?”

李赫宰略一思索,点点头,“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毕竟见你也要写在行程本里的。”

“今晚呢?行程本还有空吗?”

“今晚不知道,但现在有。”












宴会厅的音响声音大得很,也或许是厕所隔音不好,不知道是哪位歌手的歌声钻进这个狭小的空间,和着喘息与齿缝间挤出的细碎的呻吟,搅动不开。














李赫宰家的浴缸比一般的要宽大一些,李东海捏着鼻子躺进水里。总之晚宴结束就被告知之后的行程被取消了,神魂颠倒地上了李赫宰的车,再然后就泡在他家的浴缸里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李东海的应对范围。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房子里过夜,他觉得李赫宰也没有想过。

李赫宰捏着杯红酒走进浴室,见他钻进水里半天不出来,索性坐在浴缸边沿等他。

李东海钻出水面吓了一跳,免不得抱怨起来:“怎么不敲门?”

“又不是没见过。”

李赫宰说着把酒杯递过去。

“我喝不了酒,半杯上头,一杯准醉。”

李东海说。

李赫宰没有坚持,收回手自己抿了一口。

空气里尽是暧昧的潮湿,蒸的人酸懒懒的,李东海的耳垂从湿透的碎发下探出头来,像是雨后森林里的小蘑菇,露出水面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李赫宰想起雨幕下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浪一粼一粼涌来,他转过头,捏着李东海的下巴,凑过去,嘴对着嘴,将口中的红酒尽数度过去。

或许是水蒸气的作用,也或许是因为酒精,那像小孩子一样的耳垂攸忽泛起红来,给人容易受到伤害的感觉。

李赫宰用浴巾裹起李东海,打横抱出来,空调的温度比往日高了不少,李东海还是在他怀里打了个颤。

李赫宰把他放在床上,站在一旁低头注视自己胸脯上留下的水渍,李东海见状嘻嘻哈哈笑起来,一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李赫宰嘴里笑着,手上倒是利索,三两下解开衣扣,钻进被子里。

烟花在窗外炸开,照亮李东海的脸,艳丽的苍凉了。

李赫宰揽着他,大拇指刚好扣住他脖颈凹陷处,问道:“新年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李东海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和你过夜。”

李赫宰笑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过夜么。”

李东海笑笑,没有接话,往前蹭了蹭,把脸卡在李赫宰的肩窝。

一颗又一颗的烟花接连绽放开来,房间如白昼。

李东海坐起来,半靠着床头点了支烟。

“你可真是风情万种啊。”李赫宰说

李东海拽过他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磨蹭着他的食指指腹,回道:“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李赫宰跟着坐起来,接过他的烟,掐着自己吸了一口。

“你不是不喜欢烟的味道吗?”

李东海问。

李赫宰反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什么东西来。

“可我喜欢你的味道。”

这一次烟花照亮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白金戒指,钻石在黑暗里放着光明。




“新年快乐。”




我已陷入以你名状的爱里。




fin

shape of you是前两天海ins视频里唱的歌
以你名状

【赫海】夜车

私设AU
(夜车没有车)










“我和他结婚了。”

飞机一落地李东海就给警校时候的师兄朴正洙打了电话约见面。

酒店里的酒吧远没有外面的热闹,李东海陷在靠窗的卡座里,心不在焉地数来往行人。朴正洙进来未落座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你们这一路走来也算是不容易。”

朴正洙倒是不意外,抬手打个响指示意服务生过来,“两杯橙汁。”他说。

“你不是能喝酒么?”

“开车了。”

“呦,你还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呐。”

朴正洙虽说是警校毕业,却没穿过一天警服,从学校出来就投身商海,多少涉及些踩在红线上的生意。此时遭到李东海的调侃,也不甚在意。

“那是,也不敢在李警官面前放肆,何况是家里还有一个李警官的李警官。”

“我俩不干了,辞了。”李东海说,“喝酒吧,车留给我们,我俩也没开车过来。”

“就知道剥削我,”朴正洙笑笑,转头向服务生修改订单:“一杯橙汁,一打orval。”
“一打?疯了?”

“他不在楼上吗?叫下来见见,怎么也算是你娘家人,给你撑腰。”

李东海笑着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打电话。













“所以你们两个就这样从光荣的警察队伍里出来了?”

朴正洙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又累钱又少,两个人的日子花销太大了,这不来投奔你了。”

李东海挥挥手,又续了一杯橙汁。

“早就说让你来跟我干你不干,哥哥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你。”

“我出来前带出来一条卖货的线,”李赫宰打断这两人的玩笑,正色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特哥看……”

“我知道了,你们收拾一下我安排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们这种头一次,又是白道上出来的人,那边总是不太信任,好在有我,明天先见见面。”

“东海就别去了吧,我是不想让他露面的,咱们总得有个人在暗处,留个后手。”

朴正洙略一思忖,点点头。

李赫宰往座椅靠背上仰去,右手中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李东海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晚饭订在隔了一条马路的酒店里,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都装修的金碧辉煌,射灯打下来,四面的镜面墙壁都反射着灼人的光彩。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焚着香,倒像是个修禅的地方了。

李东海坐在隔间里的马桶盖上,膝盖上放着电脑。等三长一短的叩门声后,拨开门锁。

隔间狭小,李赫宰撑着挡板,任由李东海给他整理衣领,顺带夹带进一枚小型收音器。

“要小心。”李东海说。

“那亲一口先。”

李东海拍了他后脑一下,一如既往的重手,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说不定是最后一吻呢。”

“呸,这种玩笑也是乱开的。”

李东海正色起来,李赫宰讪讪地吐舌头,伸手拽着他的衬衣领子吻过去。

一吻终了,李赫宰用大拇指蹭蹭嘴角。李东海不知何时掏出了他衣袋里的钱夹。

“你倒是手快。”

李东海抽出钱夹里那张合照,那是在警校时候的合照,两人穿着警服,肩章上还没有花,他说:“这种东西也是随身带的吗?”

李赫宰挠着鬓角想了想,褪下戒指在指尖蹭了蹭,塞进李东海胸前的衬衣口袋里。

“在你心口哦。”

他说。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有朴正洙做中间人,对方很快就同意让李赫宰先试着走一批数量不多的货。

夜有些深了,风从领口灌进去,李赫宰站在酒店大门前裹紧毛呢大衣。

“坐我的车走?”

白色轿车停在门前,朴正洙走上前打开门,想起什么回过头问道。

李赫宰摇摇头,“东海一会来接我。”

朴正洙意味深长地笑笑,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李东海没让他等太久。

朴正洙的白色卡宴很是扎眼,李赫宰上车后有些无奈,“你这位哥哥也太浮夸了吧。”

“他就喜欢白色。”

李东海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前的路,猛然一脚刹车,懒得系安全带的李赫宰冲着挡风玻璃砸去,幸而他眼疾手快,伸手撑住。回过神来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晚饭时的酒劲全上来了,挥着手示意靠边停车。

李赫宰蹲在路边的树坑里,晚饭尽数倒出后,脑子竟清明起来。

李东海陪他蹲在一旁,手掌在他后背游走,嘴上倒是嫌弃得很,一个劲说恶心。

李赫宰缓过劲,悠悠地张口:“宝宝,车不是这么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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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夜车

私设au

警察夫夫

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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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的飞机延误了。

从下午六点,延误到八点,再到十点,总之没有准音。

李赫宰把驾驶位的椅背放倒,点支烟躺下,举着手机回信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没关系。”
他回。



十月的夜晚有些凉气,风从车窗漏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酒店房间中午十二点就退了,到了机场也才两点,算下来李东海在候机厅等了将近十个小时。所幸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李赫宰就用自己的里程数帮他升了舱。

十二点半左右李东海发过信息说他准备登机了。但李赫宰似乎睡着了,并没有看到。

凌晨三点多飞机才落地,等李东海出来已经四点出头。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黑色大吉普,拽开门,李赫宰从驾驶位上弹起来,清醒过来。

“睡觉怎么不锁车门,窗户还大敞着,不怕着凉么?”

李赫宰从车前绕过来,拎过行李装进后备箱。李东海也不上车,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盖好后备箱盖才绕回副驾。

“你还有烟么?”

档把下的烟灰盒盛满了烟头,李东海看见问道。

“没了。”

“饭呢?吃了吗?”

李赫宰摇摇头,汽车在林立的路灯间穿梭,光影掠过他的脸,明暗不定。

李东海从塑胶袋里掏出半盒饼干,卡在放水杯的空档处,再伸手抠出烟灰盒倒在塑胶袋里。

“不是要戒烟吗?”

烟灰粘在盒底,李东海隔着塑胶袋捏住烟灰盒在大腿上磕了磕。

李赫宰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手来掏饼干,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李东海见状打开他的手,放回烟灰盒,掏了块饼干塞到他嘴里。

“开夜车不要分心。”他说。

“你倒腾完烟灰的手喂我饼干吃。”李赫宰好不容易咽下饼干,便抱怨起来。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究。”李东海不搭理他,低着头摆弄手机。

“什么时候回局里报到?”

“明天下午。”

“那你上午还能睡一会。你自己坐地铁还是我把车留给你?”

“你开车吧,你早上挤地铁太累了。”

机场在城南,家在城北,两人一路看着天亮,车开到小区门前,早点摊冒起炊烟。

“吃了早饭再回去睡觉?”

李赫宰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李东海跟着跳下车。











总之最后李赫宰也没睡多长时间,醒来时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左右。

“冲好咖啡再走。”

李东海翻了个身嘤咛。

“没时间了,冰箱有罐装,你今天凑合一下。”

李赫宰翻箱倒柜找钥匙,越急越找不到,桌上的东西被他摔得啪啪响。

“找不见赶紧走吧,我起来找到送到你们科。”李东海抱怨道,“早说买个咖啡机多省事。”

李赫宰拽着领带往出跑,嘴里应着买买买。










刑侦科的卷宗一年到头都厚厚地压在每个人的案头。留在局里的人不多,大多都撒出去走访侦查,李赫宰一进办公室就被通知去小会议室开会,心里盘算着又要写报告了。

“昨天东海回来了吧?”

局长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示意他关门。

“准确的说今天早上回来的,航班延误。”

“哦,辛苦了,看你这黑眼圈是没睡好的样子。”

李赫宰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行,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有个案子,”李赫宰展开笔记本,“上个月那个贩毒案。”

“9.16团伙贩毒。”李赫宰顺口接道。

局长点点头,“做技术侦查,本来得他们技侦科出俩人,人手不够,也就东海刚回来有时间,我想着把你抽调过去,时间紧任务重,反正你俩也熟悉,不用磨合,工作起来有默契,胜算更大。”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和东海回局里开会。”

“东海下午回来报到。”

“让他明天再报到吧,他也够累的。”局长难得大发慈悲,“走的时候把资料拿回去了解了解,可以拿回家,不是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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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男儿何不带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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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仙是从南边请过来的角儿,着实在城里火了些日子,达官贵人都乐意捧场,难免一票难求起来。

李东海自然不一样,听说督军要来,戏园子老板一早便把二楼正中央的包厢空出来。

小凤仙在戏台上千娇百媚,衣袖拖出长河,小二穿梭在坐席间低声叫卖八宝茶。

李赫宰对听戏没什么关心,只是不忍扫了李东海的兴,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才陪着过来。

李东海闭着眼睛咂摸嘴,食指跟着鼓点叩击桌面,摇头晃脑的样子倒像是个懂行的。

李赫宰原本还觉得无聊,此时倒对眼前这人横生了许多兴趣,连带手指敲桌子的响声,也比咿咿呀呀的唱词千回百转起来。索性就放下茶碗仰在椅子上只盯着这人瞧了。










“你知不知道小凤仙是多难请的角儿?!”

李赫宰靠在汽车后座上在黑暗中点点头:“连你都觉得难那就是真难了。”

“那你不好好看戏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李东海像是气极,一上车就数落他。

“什么好看我看什么呗。”

俨然没了平日里剃头师傅的稳重劲模样。

“暴殄天物。”李东海突然语结,翻箱倒柜半天,从脑海深处拽出这四个字来。李赫宰看他说不出话来,坐在一旁无声地笑起来。










汽车停在城南剃头铺子前的胡同口,瞧着李赫宰跳下车,副官从副驾转过身,递过来一封标着五角星的信。

李东海伸手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从车窗探出头:“哎,明天一早我还过来。”

李赫宰没回头,应着话音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翌日清晨,李赫宰没等到李东海,只是等到徒弟带回来油条豆浆和昨夜督军府邸进了贼人的消息。再问督军如何徒弟就只有摇头了。

他想起昨天夜里隐约听到的枪声,一上午心不在焉,吃过午饭便早早把门板立起来,关门大吉了。

督军府门前的街已经戒严,左右士兵荷枪实弹守着,他心知情况不妙,绕到督军府后花园的围墙下翻了进去。











李东海半梦半醒时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李赫宰,冷不丁吓了一跳,隔着床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想来不是很高兴。

“你来了啊?”

李东海先开了口,声音轻飘飘地落地。

“嗯,伤到了?”

“还好。”李东海回答,“你怎么进来的?”

“放心,没有惊动旁人,从后墙翻进来的。”

李赫宰上前撩起床帐,李东海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伤在左臂,包的很潦草,绷带上渗出鲜红。

“没叫大夫?”

“现在还不好漏出风声。”

李东海应该是在发烧,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却白的吓人。

李赫宰走去门边的酒柜挑了一瓶威士忌,回身时副官刚好推门进来。被惊到的副官手比脑子快一步举起枪,李赫宰反应比他更快,扣住他的手腕推到腰后顺势卸了枪,下了膛,动作干脆利落,若是在戏台上定要搏一个满堂彩。











“不想走漏风声就把戒严撤了,找些身手好的暗里盯着就是了。”

李赫宰把半杯威士忌递给李东海。

副官的眼神投向李东海,李东海歪在床头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只是……先生……”

副官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是想说他的伤么?”

副官点头。

“你派人去找我徒弟,要他带着我床边柜子里的箱子过来,我来处理。”

副官领命离开。










“我说过你不像是剃头师傅的。”

李东海说。

“那便不是了吧。你想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现在还不想。”

“想的时候就问我,你问我就会说。”











风吹起书桌上一页满是折痕的白纸,纸下压着一封标了五角星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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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吸血鬼小王子与他的医生大人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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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的眼皮跳了一白天,惴惴不安地熬到下班往回赶,看见虚掩的房门暗道大事不好。

客厅里一个男人带着一群半大男孩子,李东海靠在沙发上同他们对峙,李赫宰只需扫一眼便明白这些人来自何处。

突然出现的心脏的跳动声在一屋子人的耳边无限放大,站在后排的几个男孩子看起来刚加入这群人没多久,定力稍差,眼睛已经开始变色。

李东海原本四平八稳的坐姿也跟着紧张起来,伸手拽过李赫宰。

“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你们可以原话回他。”李东海说。

为首的男人不为所动,李赫宰的后背绷起来,寻思着屋里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做武器,伸手摸过茶几上的水果刀。男人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李东海轻抚他的后背,示意他放松。

“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必要时候我们可以采取过激手段。”男人话落,他身后的男孩子齐刷刷上前一步,空气中尽是绷紧的弦。

“真的冲突起来你们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你们也不敢伤及我,而我对你们却不必手软。”李东海站起来,挡在李赫宰身前,他的手突然被攥紧,血管细微的跳动透过皮肤往身体里钻,他回握住那只手,像是在回答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回答。

“这是您的命运,也是他的,”那男人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越过他,飘到李赫宰身上。男人身后的男孩子们蠢蠢欲动,空气中的瓦斯等待着火星点燃,一触即发。

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火星已经噼里啪啦燃起来。男孩子们的獠牙伸出来。手腕处的小创口尖锐锋利,划破了在场所有人的欲望。

男人知道此刻若是放任男孩子们,反倒会给李东海添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他闭着眼深呼吸,血腥味争先恐后往鼻子里涌。

李东海也突然慌张起来,李赫宰不可能不知道此刻他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一时有些不解,千钧一发也顾不得思量,低头拾起那只手,用嘴唇含住伤口。

李东海忍耐的辛苦,李赫宰拍拍他的脸,站起身来。

“他的命运不是你们可以干预的,”李赫宰说,“而我的命运,是他说了算的。”

他把手腕往李东海嘴里递了递,感受到獠牙触碰到皮肤才复又笑起来:“晚饭时间到了。”

李东海欲望的横堤尽数崩塌,大口大口地汲取李赫宰的生命。

李东海的脸贴着李赫宰的臂肘处,李赫宰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后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李东海抬起脸,用手背抹过嘴角,倒把残留的血痕擦到脸颊。

李赫宰帮他抹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东海转过头,对男人说,“楼下等我吧。”

告别比想象的简单,一个吻就是一生。

李赫宰拽着李东海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竟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李东海学他那样拍拍他的脸:“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手腕上的血痂早已尽数褪去,过去日子也跟着剥落,只剩下蜿蜒的肉色疤痕盘踞着,是记忆的痕迹。

想念的日子并不好过,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那就认真等待着。

李赫宰摸摸手腕,把手收回白大褂的口袋。

小护士从门口探进脑袋来。

“李大夫,你朋友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等你。”

说完便消失掉。

李赫宰摸着后脑反应了一会才起身,未等走到门口小护士又返回来。

“长得很好看哦,记得介绍给我。”











李赫宰走出急诊大楼,天气好得不像话。他眯着眼睛,越过花坛,看到长椅上坐的人,笑起来。

一切都好起来了啊。

李东海看他走来,扬起脸,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起来,戒指上的宝石在太阳光底下闪着光。

“李大夫,我心脏不舒服。”

“心脏?你有么?”

李东海往边上挪挪,示意他坐下来。

“本来是没有的。后来遇见你,便有了。”






end




是有些虎头蛇尾了。

希望男儿何不带吴钩能写好。

另外之后的脑洞有:
a警察夫夫
b娱乐圈
c黑白道
d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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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男儿何不带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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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城丢了。

广播里讲的。










剪刀在指间翻了个花,这算是收了工,李赫宰招呼学徒引着客人往后走,他自己则盘算着那人有些日子没来了,心不在焉地掸掸椅背上的碎发,撇眼便瞧见心里刚念叨着的人倚在门框上抄起手。

“李赫宰!”

声音倒是轻快又亮堂。

“最近极少见你。”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绵密的泡沫里畅通无阻地穿梭,在穴位停留时准确有力。

城南的剃头铺子开了有些年了,不管是大姑娘想烫个时兴的样子,还是小伙子想剃个利落的青瓢,都乐意来找这里的李师傅,师傅看着年轻,手艺却好。但旁人不晓得的是,李师傅帮人家洗头的手艺也是一绝,只因这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到的。

而这一位自是不同的

手指尖游走至后颈,躺着的人随着用力的节奏从五脏六腑中挤出一口长气,放松下来。

“忙的很啦!”这人眼角眉梢都跳动着,双眼紧闭也不耽误情绪的表达。

李赫宰不由得也勾勾嘴角,回过头示意小徒弟先回去。

门被轻轻阖上,把蒸了一天的暑热关在外面。

“我前几天上北平啦,昨儿后晌才回来,这不就来看你啦!”

“怎么又跑北平去了?也不嫌折腾”

“我这次可不是去玩啊!”两只眼睛唰的睁开,眼珠子溜溜转一圈后,冲他挤眉弄眼,“是正事哦。”

李赫宰总觉得这眼睛勾着他什么东西,避开这直喇喇的眼神:“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悄悄告诉你啊,”明明空无一人,这人还是放低嗓门故作神秘,“要打仗了,上面给了我个督军做,让我领兵待命。”

李赫宰手下一滞,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又继续起来,随口道:“要打仗了啊……”











广播里的女声端的四平八稳,电流的颗粒在空气里漂浮成尘埃。柔软的发丝飘飘然落在地面上的光块里。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李赫宰轻嗤一声,伸手把收音机关掉。

“怎么了?你不喜欢听?”

“没有。”

“男人不就是要建功立业么?”

“五十州与我何干,我过我的小日子就好了。”

“也是。”










镜子里的人拨拨比进门时齐整利落的头发,嘴上仍不停:“啧啧,瞧瞧这手艺,上哪儿也饿不死啊。晚上一起吃饭?牛排?”

“今天不了,累了。”对面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李赫宰不忍,添了一句:“明天?”

“行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副官来接你。”

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李赫宰想了想。

“东海。”

“嗯?”

“打起仗来你……”李赫宰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说,干脆把剩下的话咽进去。

眼前的人却分明知道他想说什么,脸上又升起明亮的表情:“放心啦,有我在,打不到你家门口,也打不到我家门口。”










督军生的周正好看,眼角都捎着一捧水,堪堪要溢出来的样子。督军也姓李,城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敢问,后来有人说听过剃头铺子的李师傅喊他东海,想来是叫李东海了。人们在茶楼酒肆里传递这一消息,过后总不免乍舌:李师傅胆子可真是大,敢直呼督军的名讳。










年纪轻轻便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想必也是受过不少苦的。李赫宰想到这里,犹豫片刻,还是把标了五角星的信封塞进邮筒里。

是啊,大小是个督军了,心中丘壑自不必言说,真当是在他面前那个只知道撒娇打滚的小孩子呢。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自量力了。










汽车停在巷子口,李赫宰老远就看见了,加紧脚步走过去。

“你去哪里了?”

李东海的语气倒是没什么不耐烦,只是有些懊恼。

“趁着客少出去散散。”

李赫宰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

心中丘壑万千也要被这糖甜丝丝地灌了个尽,他有些后悔。










街角那家西餐厅的招牌整夜整夜的亮,餐厅里人倒是不多,城里的人们吃不惯这些时兴口味,只有督军常光顾,偏爱这里的牛排。

灯光柔和地落下来,像是碧落天落下的暖阳。李赫宰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由于太过认真,睫毛垂着投下扇形的阴翳。

李东海坐在对面点支烟观望,他觉得这人不像是剃头铺子里的师傅,倒像是他在北平见到过的上流绅士,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他去做一身西装。

李赫宰把切好的牛排推过去,换回李东海面前分毫未动的牛排。

“你切的可真好。”

李东海细细品尝滋味,觉得今天的牛排异常好吃。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都一样。”

李东海摇头:“不一样的,和他们切的不一样。”

“所以你真的是剃头师傅吗?”

李东海咽下那一口牛肉,抿了一口红酒。

“不然我能是什么呢?”

李赫宰把叉子递到嘴边,抬起头来笑着看他,动作优雅的不像话,竟比上流绅士还绅士。

“说不好,”李东海眼见着皱起眉头,“你会不会是我的政敌派过来的啊,使美人计,不战而屈我之兵。”

李赫宰爽朗的笑起来,“想的还挺多,”他抬起手抚平李东海眉间的褶皱,“如果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带你去看戏,今儿是小凤仙的场,看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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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坑未平一坑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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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的手指插在发间,几绺碎发从指间掉落下来,覆在前额。这样的痛苦不是第一次了,他拿的准如何撑过去更简单一点,只是他不愿意。

李赫宰也万没想到这头幼兽会如此坚定,索性收回手来,拽了条毛毯裹紧他。

“其实没关系的。”

李东海不回话,把脸埋进毛毯。李赫宰挨着他坐下来。

“既然是命运又如何躲得掉呢?你来找我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一切都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李东海的肩膀颤抖的有些厉害,李赫宰不再讲话了,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白色烟雾散在黑暗里,发出白荧荧的光。

“我也要抽。”

他把烟递过去,李东海颤抖的手夹住香烟,送到嘴边的过程艰难又漫长。双唇终于扣上烟嘴,两人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尼古丁似乎可以作用于每一个物种,李东海的痉挛平缓下来,额头的潮气渐渐散去。李赫宰这才起身,将他横抱回床上。这人坠手的重量才让他多日里悬吊的心落回实处。

“今晚一起睡。”

准备起身的瞬间被拽住,手指隔着衣服压在针眼上,钝痛使李赫宰抽了口凉气。他伸手拢起李东海前额的碎发,拽过枕头侧身躺下。

李东海拽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际,凹凸有致的骨肉被丝绸睡衣包裹起来,触手生凉。

睡衣是去年买的,着实花了一笔大价钱,买回来也没怎么穿过,现在想来就是在等今日。











十多年前也是这样,李赫宰作为那个家里唯一的人类,胆战心惊地度过每一天,直到遇到李东海作为继承者出现。

至于李东海为什么坚持让他离开他至今都不解,但作为代价,被切断食物来源多日的李东海也像今晚一样在墙角瑟缩,眼球是闪着光的蓝色宝石,等待被鹅绒布精心擦拭。

李赫宰解开袖口伸过手腕,牙齿扣在皮肉上,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待獠牙刺入血管,却没想到李东海抬头看到他的一瞬松了口。

“我希望你能逃开这样的命运。”

那时的李东海就是这样讲的。










李东海仰起头,眼球的颜色已经黯淡下去,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

“我可以亲你么?”

这是李赫宰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这一次他笑了:“这件事可以不必得到允许。”










李东海睡得香甜,此时窗外也该有太阳升起,屋里仍是黑暗。李赫宰的衣袖挽在小臂,今晚另一只胳膊的淤青就会散去,刚好不影响李东海的晚餐。

李东海悄无声息地倚在门框上,扎扎实实把捏着针头的李赫宰吓了一跳。

“所以为什么要继续陷入这样的命运里?”

“不是讲过了,逃不开的。”

李赫宰像是有些心虚,低着头想要继续之前的动作。李东海快走两步握住拿针的手。

“怎么不穿鞋?”

李赫宰指望偏移重点。

“我这样的怪物穿不穿鞋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李东海不动,李赫宰抬起头来。

“如何能逃开呢,我连你都逃不开。”











李东海靠着床头,摩挲李赫宰小臂上的针眼,早先的几个淤青散去,只剩下细小的红点。

“医院不是有血袋么?”

“不晓得干不干净的东西怎么能拿给你呢?”











李赫宰倚在床头抽烟,其实也没有吸几口,任由它在指间燃烧。李东海靠在他胸口闭目,呼吸平稳,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李赫宰用没夹烟的那一只手轻抚过李东海光滑细嫩的脸颊,李东海睫毛盖下来,微微颤动着撩拨起每一根血管里沸腾滚烫的热血。李赫宰的胸腔里飞出一只蝴蝶,落在这卷翘的睫毛上。

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声挑拨起李东海的欲望,这是他不曾拥有的,也是始终渴望的,

他突然凑过去,吻过李赫宰的嘴角。

“你讲过不必得到允许的。”

李赫宰点点头。

吻落在他的下颌,下颌锋利的要将人的嘴唇割裂。沿着脖颈游走,李东海吸吮起每一寸锁骨。动脉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皮肤的颗粒滑过唇峰。

李东海拾起手腕,放在嘴边。

“那我来了哦。”

比起淤青的钝痛,獠牙刺入血管的尖锐让李赫宰清醒。
手腕的伤口触目惊心,李赫宰倒觉得那里要开出一枝玫瑰来。他扯过绷带给自己缠上,翻过身。

“再往下就由我负责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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