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猜猜

美得夜不能寐又美得梦里处处怜芳草

【赫海】夜车

私设AU
(夜车没有车)










“我和他结婚了。”

飞机一落地李东海就给警校时候的师兄朴正洙打了电话约见面。

酒店里的酒吧远没有外面的热闹,李东海陷在靠窗的卡座里,心不在焉地数来往行人。朴正洙进来未落座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你们这一路走来也算是不容易。”

朴正洙倒是不意外,抬手打个响指示意服务生过来,“两杯橙汁。”他说。

“你不是能喝酒么?”

“开车了。”

“呦,你还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呐。”

朴正洙虽说是警校毕业,却没穿过一天警服,从学校出来就投身商海,多少涉及些踩在红线上的生意。此时遭到李东海的调侃,也不甚在意。

“那是,也不敢在李警官面前放肆,何况是家里还有一个李警官的李警官。”

“我俩不干了,辞了。”李东海说,“喝酒吧,车留给我们,我俩也没开车过来。”

“就知道剥削我,”朴正洙笑笑,转头向服务生修改订单:“一杯橙汁,一打orval。”
“一打?疯了?”

“他不在楼上吗?叫下来见见,怎么也算是你娘家人,给你撑腰。”

李东海笑着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打电话。













“所以你们两个就这样从光荣的警察队伍里出来了?”

朴正洙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又累钱又少,两个人的日子花销太大了,这不来投奔你了。”

李东海挥挥手,又续了一杯橙汁。

“早就说让你来跟我干你不干,哥哥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你。”

“我出来前带出来一条卖货的线,”李赫宰打断这两人的玩笑,正色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特哥看……”

“我知道了,你们收拾一下我安排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们这种头一次,又是白道上出来的人,那边总是不太信任,好在有我,明天先见见面。”

“东海就别去了吧,我是不想让他露面的,咱们总得有个人在暗处,留个后手。”

朴正洙略一思忖,点点头。

李赫宰往座椅靠背上仰去,右手中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李东海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晚饭订在隔了一条马路的酒店里,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都装修的金碧辉煌,射灯打下来,四面的镜面墙壁都反射着灼人的光彩。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焚着香,倒像是个修禅的地方了。

李东海坐在隔间里的马桶盖上,膝盖上放着电脑。等三长一短的叩门声后,拨开门锁。

隔间狭小,李赫宰撑着挡板,任由李东海给他整理衣领,顺带夹带进一枚小型收音器。

“要小心。”李东海说。

“那亲一口先。”

李东海拍了他后脑一下,一如既往的重手,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说不定是最后一吻呢。”

“呸,这种玩笑也是乱开的。”

李东海正色起来,李赫宰讪讪地吐舌头,伸手拽着他的衬衣领子吻过去。

一吻终了,李赫宰用大拇指蹭蹭嘴角。李东海不知何时掏出了他衣袋里的钱夹。

“你倒是手快。”

李东海抽出钱夹里那张合照,那是在警校时候的合照,两人穿着警服,肩章上还没有花,他说:“这种东西也是随身带的吗?”

李赫宰挠着鬓角想了想,褪下戒指在指尖蹭了蹭,塞进李东海胸前的衬衣口袋里。

“在你心口哦。”

他说。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有朴正洙做中间人,对方很快就同意让李赫宰先试着走一批数量不多的货。

夜有些深了,风从领口灌进去,李赫宰站在酒店大门前裹紧毛呢大衣。

“坐我的车走?”

白色轿车停在门前,朴正洙走上前打开门,想起什么回过头问道。

李赫宰摇摇头,“东海一会来接我。”

朴正洙意味深长地笑笑,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李东海没让他等太久。

朴正洙的白色卡宴很是扎眼,李赫宰上车后有些无奈,“你这位哥哥也太浮夸了吧。”

“他就喜欢白色。”

李东海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前的路,猛然一脚刹车,懒得系安全带的李赫宰冲着挡风玻璃砸去,幸而他眼疾手快,伸手撑住。回过神来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晚饭时的酒劲全上来了,挥着手示意靠边停车。

李赫宰蹲在路边的树坑里,晚饭尽数倒出后,脑子竟清明起来。

李东海陪他蹲在一旁,手掌在他后背游走,嘴上倒是嫌弃得很,一个劲说恶心。

李赫宰缓过劲,悠悠地张口:“宝宝,车不是这么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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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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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夫夫

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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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的飞机延误了。

从下午六点,延误到八点,再到十点,总之没有准音。

李赫宰把驾驶位的椅背放倒,点支烟躺下,举着手机回信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没关系。”
他回。



十月的夜晚有些凉气,风从车窗漏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酒店房间中午十二点就退了,到了机场也才两点,算下来李东海在候机厅等了将近十个小时。所幸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李赫宰就用自己的里程数帮他升了舱。

十二点半左右李东海发过信息说他准备登机了。但李赫宰似乎睡着了,并没有看到。

凌晨三点多飞机才落地,等李东海出来已经四点出头。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黑色大吉普,拽开门,李赫宰从驾驶位上弹起来,清醒过来。

“睡觉怎么不锁车门,窗户还大敞着,不怕着凉么?”

李赫宰从车前绕过来,拎过行李装进后备箱。李东海也不上车,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盖好后备箱盖才绕回副驾。

“你还有烟么?”

档把下的烟灰盒盛满了烟头,李东海看见问道。

“没了。”

“饭呢?吃了吗?”

李赫宰摇摇头,汽车在林立的路灯间穿梭,光影掠过他的脸,明暗不定。

李东海从塑胶袋里掏出半盒饼干,卡在放水杯的空档处,再伸手抠出烟灰盒倒在塑胶袋里。

“不是要戒烟吗?”

烟灰粘在盒底,李东海隔着塑胶袋捏住烟灰盒在大腿上磕了磕。

李赫宰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手来掏饼干,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李东海见状打开他的手,放回烟灰盒,掏了块饼干塞到他嘴里。

“开夜车不要分心。”他说。

“你倒腾完烟灰的手喂我饼干吃。”李赫宰好不容易咽下饼干,便抱怨起来。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究。”李东海不搭理他,低着头摆弄手机。

“什么时候回局里报到?”

“明天下午。”

“那你上午还能睡一会。你自己坐地铁还是我把车留给你?”

“你开车吧,你早上挤地铁太累了。”

机场在城南,家在城北,两人一路看着天亮,车开到小区门前,早点摊冒起炊烟。

“吃了早饭再回去睡觉?”

李赫宰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李东海跟着跳下车。











总之最后李赫宰也没睡多长时间,醒来时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左右。

“冲好咖啡再走。”

李东海翻了个身嘤咛。

“没时间了,冰箱有罐装,你今天凑合一下。”

李赫宰翻箱倒柜找钥匙,越急越找不到,桌上的东西被他摔得啪啪响。

“找不见赶紧走吧,我起来找到送到你们科。”李东海抱怨道,“早说买个咖啡机多省事。”

李赫宰拽着领带往出跑,嘴里应着买买买。










刑侦科的卷宗一年到头都厚厚地压在每个人的案头。留在局里的人不多,大多都撒出去走访侦查,李赫宰一进办公室就被通知去小会议室开会,心里盘算着又要写报告了。

“昨天东海回来了吧?”

局长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示意他关门。

“准确的说今天早上回来的,航班延误。”

“哦,辛苦了,看你这黑眼圈是没睡好的样子。”

李赫宰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行,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有个案子,”李赫宰展开笔记本,“上个月那个贩毒案。”

“9.16团伙贩毒。”李赫宰顺口接道。

局长点点头,“做技术侦查,本来得他们技侦科出俩人,人手不够,也就东海刚回来有时间,我想着把你抽调过去,时间紧任务重,反正你俩也熟悉,不用磨合,工作起来有默契,胜算更大。”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和东海回局里开会。”

“东海下午回来报到。”

“让他明天再报到吧,他也够累的。”局长难得大发慈悲,“走的时候把资料拿回去了解了解,可以拿回家,不是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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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男儿何不带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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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仙是从南边请过来的角儿,着实在城里火了些日子,达官贵人都乐意捧场,难免一票难求起来。

李东海自然不一样,听说督军要来,戏园子老板一早便把二楼正中央的包厢空出来。

小凤仙在戏台上千娇百媚,衣袖拖出长河,小二穿梭在坐席间低声叫卖八宝茶。

李赫宰对听戏没什么关心,只是不忍扫了李东海的兴,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才陪着过来。

李东海闭着眼睛咂摸嘴,食指跟着鼓点叩击桌面,摇头晃脑的样子倒像是个懂行的。

李赫宰原本还觉得无聊,此时倒对眼前这人横生了许多兴趣,连带手指敲桌子的响声,也比咿咿呀呀的唱词千回百转起来。索性就放下茶碗仰在椅子上只盯着这人瞧了。










“你知不知道小凤仙是多难请的角儿?!”

李赫宰靠在汽车后座上在黑暗中点点头:“连你都觉得难那就是真难了。”

“那你不好好看戏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李东海像是气极,一上车就数落他。

“什么好看我看什么呗。”

俨然没了平日里剃头师傅的稳重劲模样。

“暴殄天物。”李东海突然语结,翻箱倒柜半天,从脑海深处拽出这四个字来。李赫宰看他说不出话来,坐在一旁无声地笑起来。










汽车停在城南剃头铺子前的胡同口,瞧着李赫宰跳下车,副官从副驾转过身,递过来一封标着五角星的信。

李东海伸手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从车窗探出头:“哎,明天一早我还过来。”

李赫宰没回头,应着话音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翌日清晨,李赫宰没等到李东海,只是等到徒弟带回来油条豆浆和昨夜督军府邸进了贼人的消息。再问督军如何徒弟就只有摇头了。

他想起昨天夜里隐约听到的枪声,一上午心不在焉,吃过午饭便早早把门板立起来,关门大吉了。

督军府门前的街已经戒严,左右士兵荷枪实弹守着,他心知情况不妙,绕到督军府后花园的围墙下翻了进去。











李东海半梦半醒时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李赫宰,冷不丁吓了一跳,隔着床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想来不是很高兴。

“你来了啊?”

李东海先开了口,声音轻飘飘地落地。

“嗯,伤到了?”

“还好。”李东海回答,“你怎么进来的?”

“放心,没有惊动旁人,从后墙翻进来的。”

李赫宰上前撩起床帐,李东海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伤在左臂,包的很潦草,绷带上渗出鲜红。

“没叫大夫?”

“现在还不好漏出风声。”

李东海应该是在发烧,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却白的吓人。

李赫宰走去门边的酒柜挑了一瓶威士忌,回身时副官刚好推门进来。被惊到的副官手比脑子快一步举起枪,李赫宰反应比他更快,扣住他的手腕推到腰后顺势卸了枪,下了膛,动作干脆利落,若是在戏台上定要搏一个满堂彩。











“不想走漏风声就把戒严撤了,找些身手好的暗里盯着就是了。”

李赫宰把半杯威士忌递给李东海。

副官的眼神投向李东海,李东海歪在床头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只是……先生……”

副官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你是想说他的伤么?”

副官点头。

“你派人去找我徒弟,要他带着我床边柜子里的箱子过来,我来处理。”

副官领命离开。










“我说过你不像是剃头师傅的。”

李东海说。

“那便不是了吧。你想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现在还不想。”

“想的时候就问我,你问我就会说。”











风吹起书桌上一页满是折痕的白纸,纸下压着一封标了五角星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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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吸血鬼小王子与他的医生大人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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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的眼皮跳了一白天,惴惴不安地熬到下班往回赶,看见虚掩的房门暗道大事不好。

客厅里一个男人带着一群半大男孩子,李东海靠在沙发上同他们对峙,李赫宰只需扫一眼便明白这些人来自何处。

突然出现的心脏的跳动声在一屋子人的耳边无限放大,站在后排的几个男孩子看起来刚加入这群人没多久,定力稍差,眼睛已经开始变色。

李东海原本四平八稳的坐姿也跟着紧张起来,伸手拽过李赫宰。

“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你们可以原话回他。”李东海说。

为首的男人不为所动,李赫宰的后背绷起来,寻思着屋里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做武器,伸手摸过茶几上的水果刀。男人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李东海轻抚他的后背,示意他放松。

“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必要时候我们可以采取过激手段。”男人话落,他身后的男孩子齐刷刷上前一步,空气中尽是绷紧的弦。

“真的冲突起来你们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你们也不敢伤及我,而我对你们却不必手软。”李东海站起来,挡在李赫宰身前,他的手突然被攥紧,血管细微的跳动透过皮肤往身体里钻,他回握住那只手,像是在回答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回答。

“这是您的命运,也是他的,”那男人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越过他,飘到李赫宰身上。男人身后的男孩子们蠢蠢欲动,空气中的瓦斯等待着火星点燃,一触即发。

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火星已经噼里啪啦燃起来。男孩子们的獠牙伸出来。手腕处的小创口尖锐锋利,划破了在场所有人的欲望。

男人知道此刻若是放任男孩子们,反倒会给李东海添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他闭着眼深呼吸,血腥味争先恐后往鼻子里涌。

李东海也突然慌张起来,李赫宰不可能不知道此刻他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一时有些不解,千钧一发也顾不得思量,低头拾起那只手,用嘴唇含住伤口。

李东海忍耐的辛苦,李赫宰拍拍他的脸,站起身来。

“他的命运不是你们可以干预的,”李赫宰说,“而我的命运,是他说了算的。”

他把手腕往李东海嘴里递了递,感受到獠牙触碰到皮肤才复又笑起来:“晚饭时间到了。”

李东海欲望的横堤尽数崩塌,大口大口地汲取李赫宰的生命。

李东海的脸贴着李赫宰的臂肘处,李赫宰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后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李东海抬起脸,用手背抹过嘴角,倒把残留的血痕擦到脸颊。

李赫宰帮他抹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东海转过头,对男人说,“楼下等我吧。”

告别比想象的简单,一个吻就是一生。

李赫宰拽着李东海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竟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李东海学他那样拍拍他的脸:“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手腕上的血痂早已尽数褪去,过去日子也跟着剥落,只剩下蜿蜒的肉色疤痕盘踞着,是记忆的痕迹。

想念的日子并不好过,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那就认真等待着。

李赫宰摸摸手腕,把手收回白大褂的口袋。

小护士从门口探进脑袋来。

“李大夫,你朋友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等你。”

说完便消失掉。

李赫宰摸着后脑反应了一会才起身,未等走到门口小护士又返回来。

“长得很好看哦,记得介绍给我。”











李赫宰走出急诊大楼,天气好得不像话。他眯着眼睛,越过花坛,看到长椅上坐的人,笑起来。

一切都好起来了啊。

李东海看他走来,扬起脸,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起来,戒指上的宝石在太阳光底下闪着光。

“李大夫,我心脏不舒服。”

“心脏?你有么?”

李东海往边上挪挪,示意他坐下来。

“本来是没有的。后来遇见你,便有了。”






end




是有些虎头蛇尾了。

希望男儿何不带吴钩能写好。

另外之后的脑洞有:
a警察夫夫
b娱乐圈
c黑白道
d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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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男儿何不带吴钩

私设AU 民国向





黎城丢了。

广播里讲的。










剪刀在指间翻了个花,这算是收了工,李赫宰招呼学徒引着客人往后走,他自己则盘算着那人有些日子没来了,心不在焉地掸掸椅背上的碎发,撇眼便瞧见心里刚念叨着的人倚在门框上抄起手。

“李赫宰!”

声音倒是轻快又亮堂。

“最近极少见你。”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绵密的泡沫里畅通无阻地穿梭,在穴位停留时准确有力。

城南的剃头铺子开了有些年了,不管是大姑娘想烫个时兴的样子,还是小伙子想剃个利落的青瓢,都乐意来找这里的李师傅,师傅看着年轻,手艺却好。但旁人不晓得的是,李师傅帮人家洗头的手艺也是一绝,只因这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到的。

而这一位自是不同的

手指尖游走至后颈,躺着的人随着用力的节奏从五脏六腑中挤出一口长气,放松下来。

“忙的很啦!”这人眼角眉梢都跳动着,双眼紧闭也不耽误情绪的表达。

李赫宰不由得也勾勾嘴角,回过头示意小徒弟先回去。

门被轻轻阖上,把蒸了一天的暑热关在外面。

“我前几天上北平啦,昨儿后晌才回来,这不就来看你啦!”

“怎么又跑北平去了?也不嫌折腾”

“我这次可不是去玩啊!”两只眼睛唰的睁开,眼珠子溜溜转一圈后,冲他挤眉弄眼,“是正事哦。”

李赫宰总觉得这眼睛勾着他什么东西,避开这直喇喇的眼神:“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悄悄告诉你啊,”明明空无一人,这人还是放低嗓门故作神秘,“要打仗了,上面给了我个督军做,让我领兵待命。”

李赫宰手下一滞,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又继续起来,随口道:“要打仗了啊……”











广播里的女声端的四平八稳,电流的颗粒在空气里漂浮成尘埃。柔软的发丝飘飘然落在地面上的光块里。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李赫宰轻嗤一声,伸手把收音机关掉。

“怎么了?你不喜欢听?”

“没有。”

“男人不就是要建功立业么?”

“五十州与我何干,我过我的小日子就好了。”

“也是。”










镜子里的人拨拨比进门时齐整利落的头发,嘴上仍不停:“啧啧,瞧瞧这手艺,上哪儿也饿不死啊。晚上一起吃饭?牛排?”

“今天不了,累了。”对面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李赫宰不忍,添了一句:“明天?”

“行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副官来接你。”

地上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李赫宰想了想。

“东海。”

“嗯?”

“打起仗来你……”李赫宰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说,干脆把剩下的话咽进去。

眼前的人却分明知道他想说什么,脸上又升起明亮的表情:“放心啦,有我在,打不到你家门口,也打不到我家门口。”










督军生的周正好看,眼角都捎着一捧水,堪堪要溢出来的样子。督军也姓李,城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敢问,后来有人说听过剃头铺子的李师傅喊他东海,想来是叫李东海了。人们在茶楼酒肆里传递这一消息,过后总不免乍舌:李师傅胆子可真是大,敢直呼督军的名讳。










年纪轻轻便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想必也是受过不少苦的。李赫宰想到这里,犹豫片刻,还是把标了五角星的信封塞进邮筒里。

是啊,大小是个督军了,心中丘壑自不必言说,真当是在他面前那个只知道撒娇打滚的小孩子呢。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自量力了。










汽车停在巷子口,李赫宰老远就看见了,加紧脚步走过去。

“你去哪里了?”

李东海的语气倒是没什么不耐烦,只是有些懊恼。

“趁着客少出去散散。”

李赫宰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

心中丘壑万千也要被这糖甜丝丝地灌了个尽,他有些后悔。










街角那家西餐厅的招牌整夜整夜的亮,餐厅里人倒是不多,城里的人们吃不惯这些时兴口味,只有督军常光顾,偏爱这里的牛排。

灯光柔和地落下来,像是碧落天落下的暖阳。李赫宰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由于太过认真,睫毛垂着投下扇形的阴翳。

李东海坐在对面点支烟观望,他觉得这人不像是剃头铺子里的师傅,倒像是他在北平见到过的上流绅士,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他去做一身西装。

李赫宰把切好的牛排推过去,换回李东海面前分毫未动的牛排。

“你切的可真好。”

李东海细细品尝滋味,觉得今天的牛排异常好吃。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都一样。”

李东海摇头:“不一样的,和他们切的不一样。”

“所以你真的是剃头师傅吗?”

李东海咽下那一口牛肉,抿了一口红酒。

“不然我能是什么呢?”

李赫宰把叉子递到嘴边,抬起头来笑着看他,动作优雅的不像话,竟比上流绅士还绅士。

“说不好,”李东海眼见着皱起眉头,“你会不会是我的政敌派过来的啊,使美人计,不战而屈我之兵。”

李赫宰爽朗的笑起来,“想的还挺多,”他抬起手抚平李东海眉间的褶皱,“如果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带你去看戏,今儿是小凤仙的场,看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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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坑未平一坑又起

【赫海】吸血鬼小王子与他的医生大人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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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的手指插在发间,几绺碎发从指间掉落下来,覆在前额。这样的痛苦不是第一次了,他拿的准如何撑过去更简单一点,只是他不愿意。

李赫宰也万没想到这头幼兽会如此坚定,索性收回手来,拽了条毛毯裹紧他。

“其实没关系的。”

李东海不回话,把脸埋进毛毯。李赫宰挨着他坐下来。

“既然是命运又如何躲得掉呢?你来找我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一切都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李东海的肩膀颤抖的有些厉害,李赫宰不再讲话了,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白色烟雾散在黑暗里,发出白荧荧的光。

“我也要抽。”

他把烟递过去,李东海颤抖的手夹住香烟,送到嘴边的过程艰难又漫长。双唇终于扣上烟嘴,两人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尼古丁似乎可以作用于每一个物种,李东海的痉挛平缓下来,额头的潮气渐渐散去。李赫宰这才起身,将他横抱回床上。这人坠手的重量才让他多日里悬吊的心落回实处。

“今晚一起睡。”

准备起身的瞬间被拽住,手指隔着衣服压在针眼上,钝痛使李赫宰抽了口凉气。他伸手拢起李东海前额的碎发,拽过枕头侧身躺下。

李东海拽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际,凹凸有致的骨肉被丝绸睡衣包裹起来,触手生凉。

睡衣是去年买的,着实花了一笔大价钱,买回来也没怎么穿过,现在想来就是在等今日。











十多年前也是这样,李赫宰作为那个家里唯一的人类,胆战心惊地度过每一天,直到遇到李东海作为继承者出现。

至于李东海为什么坚持让他离开他至今都不解,但作为代价,被切断食物来源多日的李东海也像今晚一样在墙角瑟缩,眼球是闪着光的蓝色宝石,等待被鹅绒布精心擦拭。

李赫宰解开袖口伸过手腕,牙齿扣在皮肉上,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待獠牙刺入血管,却没想到李东海抬头看到他的一瞬松了口。

“我希望你能逃开这样的命运。”

那时的李东海就是这样讲的。










李东海仰起头,眼球的颜色已经黯淡下去,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

“我可以亲你么?”

这是李赫宰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这一次他笑了:“这件事可以不必得到允许。”










李东海睡得香甜,此时窗外也该有太阳升起,屋里仍是黑暗。李赫宰的衣袖挽在小臂,今晚另一只胳膊的淤青就会散去,刚好不影响李东海的晚餐。

李东海悄无声息地倚在门框上,扎扎实实把捏着针头的李赫宰吓了一跳。

“所以为什么要继续陷入这样的命运里?”

“不是讲过了,逃不开的。”

李赫宰像是有些心虚,低着头想要继续之前的动作。李东海快走两步握住拿针的手。

“怎么不穿鞋?”

李赫宰指望偏移重点。

“我这样的怪物穿不穿鞋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李东海不动,李赫宰抬起头来。

“如何能逃开呢,我连你都逃不开。”











李东海靠着床头,摩挲李赫宰小臂上的针眼,早先的几个淤青散去,只剩下细小的红点。

“医院不是有血袋么?”

“不晓得干不干净的东西怎么能拿给你呢?”











李赫宰倚在床头抽烟,其实也没有吸几口,任由它在指间燃烧。李东海靠在他胸口闭目,呼吸平稳,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李赫宰用没夹烟的那一只手轻抚过李东海光滑细嫩的脸颊,李东海睫毛盖下来,微微颤动着撩拨起每一根血管里沸腾滚烫的热血。李赫宰的胸腔里飞出一只蝴蝶,落在这卷翘的睫毛上。

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声挑拨起李东海的欲望,这是他不曾拥有的,也是始终渴望的,

他突然凑过去,吻过李赫宰的嘴角。

“你讲过不必得到允许的。”

李赫宰点点头。

吻落在他的下颌,下颌锋利的要将人的嘴唇割裂。沿着脖颈游走,李东海吸吮起每一寸锁骨。动脉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皮肤的颗粒滑过唇峰。

李东海拾起手腕,放在嘴边。

“那我来了哦。”

比起淤青的钝痛,獠牙刺入血管的尖锐让李赫宰清醒。
手腕的伤口触目惊心,李赫宰倒觉得那里要开出一枝玫瑰来。他扯过绷带给自己缠上,翻过身。

“再往下就由我负责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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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吸血鬼小王子与他的医生大人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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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十二月的夜晚寒风瑟瑟。


李东海裹着羽绒衣陷在便利店门前的塑料椅里,眼球因为饥饿变成灰蓝色,咬紧牙关抖着手点燃一支烟。

李赫宰从医院里跑出来的时候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风带着衣摆拍打在他的小腿肚上。他自然是管不了这么多的,老远就看见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心里灌进苦水。

那样一个人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打开李赫宰带来的保温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让李东海的欲望都汹涌起来,见他还犹豫,李赫宰点头:“是干净的。”
或许是跑的太急,冷风灌进身体里,李赫宰坐下就感觉到腹部绞痛,趴在桌子上缓神。

“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吃饱喝足的李东海看着对面的人拽着头发无声地挣扎,同情心泛滥起来。

李赫宰听到声音抬起头,那张脸挟持着摇曳的星光落尽眼睛里。他摇摇头,又垂下头去,手指在发间穿插,好几根头发飘到肩上。

李东海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李赫宰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迸着不具名的浓情与蜜意:“有你能做的!有有有!”

李东海挑起眉毛,表示洗耳恭听。

“你让我摸摸头。”

李东海乖巧地把脑袋伸过去,拽着李赫宰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李赫宰揉揉李东海脑袋,蓬松的头发间藏着一池浸了桃花瓣的春水,香香甜甜。他长舒一口气,侧着脸躺在桌上。

时间静静往前淌,李赫宰正闭着眼享受虚度光阴的快感,对面又响起直击他灵魂的声音:“我能亲你吗?”

李赫宰睁开眼,正过脸,下巴抵着桌面,犹豫了半天也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李东海笑嘻嘻凑上来,歪着脑袋贴上嘴唇。

李赫宰顺势闭了眼,停在李东海头顶的手滑到后脑勺。

血腥味在口腔里满开,小臂上针眼周围的淤青隐隐作痛。











李东海一向是不屑相依为命这种苦情戏码的,直到此刻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在和谁相依为命。

李赫宰租来的公寓小的可怜,李东海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唯一的单人床,他自己则和衣睡在床尾的睡袋里。

即使如此李东海依然怀念自己房间的那张席梦思,床头摆着李赫宰睡前吃剩的拉面汤,味道不太好闻,犹豫一下还是忍住了叫那人起来收拾的冲动。


早知如此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不,早知如此也要离开那个家。










李东海醒来的时候房间被厚厚的窗帘包裹的严实,他自然也没有强烈到飞蛾扑火的好奇心去探究窗帘后的世界。

姑且认为这是李赫宰给他建造的安全世界。

他在冰箱里翻出熟悉的保温杯,坐在餐桌前开餐时这样想。











李赫宰换上白大褂就火急火燎往血液科跑,路上顺手把藏在口袋里一早上的废弃采血针头丢进医用垃圾袋里。

“李大夫借这么多针头做什么?”

血液科的小护士见过借棉签的借纱布的,头一次见借针头的,免不得好奇。

“家里有些用处。”

“再给你拿包棉签吧。”

病人多起来小护士也就顾不上深究了。

“谢谢了,”李赫宰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一般采完血针眼周围淤青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拔了针拿棉签多摁一会就好了,那是瘀血了。”









窗帘把世界切成两半,李东海隐在暗处。

李赫宰打开门略微适应了一下就看到窝在角落里痉挛的李东海。

李东海的眼球在黑暗里亮成宝蓝色,李赫宰明白这是大事不好了。

身体的本能总是先于大脑。李赫宰递过自己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埋在皮肉下,每一次跳动都踩着李东海的神经。

冷汗顺着发鬓留下来,李东海颤抖着推开眼前的美味,唇齿间挤出的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当年我送你离开那个家,就是为了让你逃开这样的命运。”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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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过正主只能剑走偏锋系列







老子纯爱文被屏蔽了我日。
想了半天,请问舌尖是敏感词么?还是脊沟是敏感词?气到炸裂。

【宜珍】一些不值得纪念的往事




#1.一封寄不出去的信和一个给不出去的吻

阿荣:

今夜我又来到太平山。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也是我们分开后第一次来这里。我带了些酒。

前些天八号风球在香港登陆了,雨下了有三四天,今天又热起来了,这样的天气你是了解的,那时你总是和我抱怨。我也为你抱不平:你的灵魂合该是清爽的,命运却偏把你发配到这潮热之地。好在后来你离开了。

命运却对我很好,遇到了你,我的生命遇到了一股凉风,腐败与霉烂从我身体上剥离开来。

早先你总说起我们在太平山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每次不曾搭话,为此你埋怨了我很久,今天不妨就和你说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以及那些你不知情的单人约会。

我们初次见面也是这样的天气,刚下过雨,暑气和水气搅合在一起,让人难耐。那段时间我过的不太好,临近期末,本来打算放假后就把甜品店关掉,然后你就出现了,回美国的事情一再搁浅。

你每次来都点一杯冻柠乐,坐在距离吧台最远的靠窗边座位。下午甜品店里总是没人,空荡荡的,我也乐得清闲,你在看书,我在看你。后来我渐渐意识到,你其实是来蹭空调的,总点冻柠乐是因为冻柠乐最便宜,而不是因为你喜欢。我至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饮料。平时店里没有人我就关门大吉,省些开销,但那一个月我没有旷工一天,为此花出不少电费。

后来有一天你带了两个同学:一个同你一样嘴唇水嘟嘟,看着年纪不大,很爱讲话,我做奶茶时他就靠着吧台同我闲聊,我不爱讲话,但我爱听别人讲话,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另一个细长眼睛,眼皮有痣,爱喝草莓牛奶,你们两个在一起时讲韩语,我猜和你一样是韩国人。哦对,你以前问过我怎么知道你是韩国人的。第一次你结账时手机放在台面上,没有锁屏,界面是Facebook的主页。你若是在面前,一定又要撇着嘴骂我贼了。那天你们计划着考完试要去太平山看夜景,我听到了。我庆幸我听到了,才有了后来。

我问过来店里的学生,计算出你考完试的时间。自那天起,不到五点我就打烊,乘地铁去太平山,地铁里的冷气吹的人打摆子。我就这样每天准时去太平山打了一个礼拜的卡,成功地与你偶遇了,也成功地感冒了。于是那天你见到的我带着大口罩,也因为这个口罩被你嘲笑了许久。

你一直觉得是偶遇,可那些你以为的妙不可言的天注定其实都源自我手。

那天之后我们就熟起来,我开始进入到你的生活。你开始光明正大地来蹭空调,冻柠乐都不点了,也不会躲在离吧台那么远的地方,人多的时候会顺手帮帮忙。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我倒是没想着让你帮什么忙,只想和你窝在吧台后天南地北地聊聊天。

你那时读很多书,有时我们想不起有什么可聊的你就安静的看书。香港的冬天你我都不习惯,湿气往骨头的缝隙里钻,天阴沉沉的。你坐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毛茸茸的暖意。

那年圣诞节,也是我们第一次过圣诞节,早几天你就开始敦促着我准备店里的圣诞装饰,后来干脆拖着我去商场,好像是你的店一样。逛了一天,除了店里的装饰,你还拖着我去给家里人买礼物,你可真是个周到的人啊。后来我猜想你就是那时给我买的礼物吧。也或许不是,你那时一直都没和我分开。逛的累了我们就撑着那个大扶梯上去喝星巴克,你像个小孩子,惊奇地欢呼,上蹦下跳,把我吓了一跳,拽着你不肯让你动,怕出危险,你就站定了和我碎嘴,你说你第一次乘这样长的扶梯。可过了一半你又开始害怕,咬着下嘴唇,眼睛湿漉漉地转,不用我拽着都能乖巧的站好,一动不动,我忍着笑,不动声色地从衣袖里握住你的手。你手心里有汗,我的应该也有。我们都是因为紧张。你是因为身体远离地面,我是因为心飘在半空。

后来的事就记不得了,日子一天天过,是哪一天你就搬进我的公寓里了?好像是因为租期到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好像都觉得很自然。那时候我们是在一起了么,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节点用来宣告和纪念这件不同寻常的事。

再往后,就是过农历年了,香港的大街小巷泛着喜气,这里真是个特别的地方,圣诞节或是春节,都过的原汁原味,毫不违和,像是比任何一个西方人都懂得圣诞的神圣,又比任何一个大陆人都懂得春节的喜悦。我虽是中国人,却生长在美国,对春节的感受也就是唐人街的红灯笼,而你要过你的韩历年。和我们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那天我们一如往常睡到中午。说起来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我们就睡到一张床上了,连原本你住的那个房间都开始堆放杂物了。我本来对床没什么挑剔的,你却偏爱灰色棉质的床品,现在连我美国家中的床品也全部换成灰色棉质了。扯的远了,那天下午我们挤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的什么我同样不记得了,但最后你哭了,原因是想妈妈了,搞得我哭笑不得。

那天天黑的早,你不许我开灯,我就在昏暗中陪你坐着。我早说你是个周到的人,就连委屈落泪都安安静静,让人免去安慰的苦恼。之后我提议再去一趟太平山,那天大家都早早回家团聚,地铁里没什么人,你靠着我的肩膀,我盯着车窗上映出的你,和你眼角的泪痕,你还是咬着下嘴唇不肯哭出声,我也就当没看到了。

那天太平山的缆车里更没有什么人,我们那一趟只有我们两人并排坐着,我靠着窗,你靠着我。山下灯火通明,你的下嘴唇有一枚清晰的印痕。

阿荣,那天在缆车里我忍的好辛苦,想亲你。

今天又来太平山了,山下依然灯火通明,我依然靠着窗,没人靠着我。我前面有个旅行团,妈妈带着小孩子,年轻人扶着老母亲,小情侣靠在一起说笑。大家都在笑,我好像也笑了,因为想起你。你看,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明天我就要离开香港了,这一次来本来也没有预留多长时间,只是回来看看,之后就要回去继续上班了。忘了同你讲,你离开香港后我就把甜品店转让了,回美国过起了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接手甜品店的是一个年轻姑娘,长得清秀,做起事来干脆利落,不出一天便把我留在店里的私人物品全整理出来了。不大的一个纸箱,最上层是我们的拍立得,你笑的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姑娘还同我打趣,讲下次希望我把这位好看的朋友介绍给她做男朋友,可她还是把照片全都还给我,一张都没留,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很懂了?

我没仔细翻看箱子里的东西,原封带回美国,放在衣柜最高层。来之前想起你送我的那瓶香水了,就是圣诞节在朗豪坊的那瓶,就把箱子翻出来,香水挥发的差不多了,味道变了,早先的果木香气现在陈旧起来,我妈看到还骂我糟蹋东西,可隔天和我姐姐逛街又买给我一瓶新的,包装变了。

刚才在山顶,我买了一把锁,我们那时每次来都会买一把锁,锁了那么多个,如今一个都找不到了,他们讲工作人员定期会清理掉一些。也好,挂在那里生了锈点,或者干脆锈成一坨,你一定会不开心的。

嘿,阿荣,刚才有一对情侣在我前面接吻了。恋爱可真好,我都替他们开心。我们呢?我们那时总是怯懦,竟也没有给旁人一个为我们喜悦的机会。送你离开那天我看着你过安检,盯着你的背影才想起来该给你个离别吻的,可又说不过去,我们最亲密的时候也没接过吻,就算了。你从包里往出掏电脑时带出我们在太平山顶买的挂件,那个挂件你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坐在地毯上独自挫败,那时我心里升腾出一些不好的预感,我没同你讲,只笑着抚你的肩。那时你埋在我的肩颈里,呼吸轻薄地搔起一片鸡皮疙瘩。你拎着挂件犹豫片刻又塞了回去,我松了一口气,才惊觉什么时候竟把心悬了起来。

和你在一起时我总是悬着心。结局是怎么出现的我们都不太清楚,也没什么激烈的争吵,经常整夜整夜不讲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讲的,各做各的事情也很自然。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这样的结局好像也理所应当,那就不纠结了,你讲过,人总是要向前看嘛。

只是我的前方看不到你,心里慌乱。

算了,这是一封寄不出去的信,愿你好吧,愿你同没遇见我时一样好。

酒我喝了,信也没什么像样的结尾,就像我们也没什么像样的结局。大概是因为我们没什么像样的开始吧。



阿段

【谦斑】It新贵与十八线小明星的爱情故事



夏天的风从海上吹过来。


金有谦坐在冲着海的大别墅里敲代码,电视里是狗血言情剧,男女主毫无营养的台词逮着空往他耳朵里钻,惹得他发笑。

敲击过最后一下回车键,宣布大功告成。金有谦抬起头活动肩颈,一眼扫到站在男女主背后做人肉布景板的小演员。


小演员好生俊俏。


金有谦好耐性,硬是挨到一集终了,屏幕开始滚动演职人员表,才聚精会神开始找寻布景板的姓名。

姓名没记住,但是一串曲里拐弯的英文醒目异常,叫Bambam Bu什么Ku什么,还是Ku什么Bu什么,反正比代码还绕。

金有谦就记住了Bambam,放在在唇齿间咂摸了好一阵,笑的像是傍晚的海风,让人抱着胳膊打颤。










林在范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眯着眼看到屏幕上一行放不下的数字时吓了一跳,以为那位独自生活在西海岸的弟弟出了什么大事,做好了立刻买机票飞越太平洋解救他的准备。结果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中心思想竟然是让他去打听一个叫斑什么玩意儿的十八线小演员以及为他们相遇找一个机会。

林在范再次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醒来后立刻买机票飞越太平洋打爆金有谦的菠萝脑袋。


林在范当然没有飞越太平洋,所以金有谦的菠萝脑袋还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


林在范也的确按着金有谦的远程指示为他的幸福大事作努力,奈何林大老板与娱乐圈实在不搭界,关键时候还是朴珍荣不知从哪里淘来某电竞比赛的赞助邀请。

林在范当即打电话敲定赞助事宜,还答应对方邀到it新贵金有谦参加,以此为条件,指定要那个斑什么玩意儿的小演员参加。

对方的对接人倒是机灵,脱口而出小演员的名字:Bambam Kunpimook Bhuwakul。至此,林在范才第一次听说小演员的真实姓名。

不得不说,还是Bambam顺口一些。










金有谦听说这活动一口老血喷在手机上。


“哥,我就一码农,和他们电竞不一挂啊。”

“你哥我一做实业的跟娱乐圈也不一挂,你爱去不去,过了这村没这店。”


“还有,人家叫Bambam Kunipimook Bhuwakul,不叫Bambam Ku什么Bu什么!”


还是Bambam好听。










对于Bambam这种十八线小明星来说,经纪人就像顶头上司,一个人带好多人,谁给的实惠多谁资源好。Bambam没那么多实惠,光靠嘴甜也没什么用,只能在各类狗血剧中做人肉布景板。


可他也想红。


踏入这个圈子的没人不想红。


只是Bambam一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这次天上不仅掉馅饼,还刚刚好砸进他嘴里。


据说这次活动是金主大老板点名要他参加的,Bambam翻出上辈子的记忆都没明白自己是何时搭上这位大老板的,经纪人投过来的眼神还在埋怨他怎么不早说这层关系,可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其实主办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只是当作一般关系户找个地方随便一塞,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各位电竞圈大神和花大价钱请来的明星。


而最大牌的据说还没到。


Bambam以为就连正式比赛前同队队友互相了解的配合赛这位大牌也会躲掉,没想到刚坐定就看到耷拉着眼皮挪进来的大个子,好死不死就在他旁边落座了。

金有谦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游戏上,一门心思跟瞌睡虫作斗争,暗恨主办方时间安排得太紧。游戏里也消极怠工,一路赖在Bambam身后。

Bambam也没想到这位大牌技术这么渣,只能担负起重任冲锋陷阵。

“所以你技术差干嘛还来啊。”

险胜的Bambam气急败坏,胜负欲来了也管不得人家大牌不大牌了。

“我技术不差啊。”

金有谦的瞌睡虫全跑了。眼前的小脸圆鼓鼓地晃,压抑着想要戳一下的愿望,金有谦歪起脑袋瞅Bambam。


“那你干嘛跟在我身后?”

“Cover you!”


呸。

Bambam懒得再搭理他。之后每场游戏里金有谦还是躲在Bambam身后安之若素,任Bmbam怎样风骚的走位都甩不掉他。

游戏结束后金有谦更是得寸进尺,以刚回国不熟悉为由赖着Bambam。

到正式比赛时,Bmbam竟也习惯了身后总跟着个尾巴。还为他担心比赛直播时他的一世英名该怎么保全,转念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便也不再想了。

高手对战就是不一样,屏幕里接连的爆破闪的Bambam眼瞎。金有谦在一帮握着话筒压低声音和他讨论一会翘掉庆功宴,去吃酒店楼下的排骨面。

技术这种东西,业余总是不敌专业。苦撑完上半场的Bambam还是在下半场一开始被人家爆了头。对方为拿下的第一个人头欢呼,他却在愁金有谦怎么办。

却见那个每次跟在他身后左闪右舵的金有谦利落换枪,孤军直进,迅速压制住对方火力。队友也只傻愣一下便迅速配合,放弃自己的战场为金有谦cover。

敌军一时哀鸿遍野,可Bambam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像……


就像金有谦暴走是因为有人动了他的人。

他的人是他。










那场比赛后Bambam又开始往常的生活,奔波于各种剧组,没有其他通告。馅饼连同金主大老板一起都只是黄粱一梦。


唯独能证明这不是梦的证据是他多了一个私生饭。


金有谦又以国内不熟为由随Bambam奔赴各地剧组,后来直接接替了助理的工作,下了戏就在当地吃吃逛逛。经纪人乐得清闲,干脆放他们自由。

不几天经纪人带来进新组的消息,不同的是这次是男二。不出所料又是金主大老板的馅饼。

“男二啊!Bambam!是男二啊!”
经纪人不再埋怨Bambam自己搭人脉了,他手下竟然能出一个男二,这是他事业上的巅峰啊。

照这势头,男一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有谦,金主大老板给了我个男二诶!”

“这次去哪?有什么好吃的?”

比起Bambam的男二金有谦更关心自己的肚子。


Bambam在兴头上被浇了盆凉水,挂了电话瘪着嘴查攻略。


Bambam是消停了。林在范烦起来了。金有谦在电话里翻来倒去要他撤资。

“哥,我是为了你活命!他已经把你当成金主了,你们连面还没见过呢!珍荣哥知道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林在范扶额。

“我叫你一声哥,这玩意是想撤就能撤的么?你以为这项目是你一句话就能拿下的么?要不是公司上半年就有这方面意向,股东哪能这么容易同意。”


“既然他当我是金主,那我也的确是金主,你要不让位?”

“林在范!你是不是人?!和你弟弟抢男人!珍荣哥呢?我要和他表白!”

“金有谦,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不然我让你回不去你的海景大别墅。”










戏拍了一半男主和导演冲突,继而罢演,导演一怒之下和编剧商量把男二的戏份改成男主,Bambam糊里糊涂成了男主和导演的擂台,又糊里糊涂成了男主。

金有谦还是每天不知所谓到处逛,时不时给Bambam带回些稀奇古怪的小吃,惹得剧组其他人侧目。


三个月眨眼就过,金有谦把周边城市都逛了个遍,Bambam收工那天非要领他去隔壁那座城市玩。
靠海。

Bambam喜欢海。


海水还在往出散着白天的暑气,沙滩细腻柔软。Bambam在卖海螺小饰品的小摊前走不动道,盘算着给公司里的姐姐妹妹各带一条要买多少。

“哎,你说我要不要给金主大老板买一条。”
好在还未等金有谦出声,Bamban就自己毙了这个愚蠢的想法:“人家大老板哪能看上这。”

“不过你说他到底图什么啊?”
“图美貌。”

金有谦倚着一旁的插在沙滩上的栏杆抄起手,一个重心不稳把栏杆倚歪,险险站稳,看Bambam仍专心挑东西才放下心,扶正栏杆换了个姿势。

“可也没见过啊?”

“见过了,在电视上。”

“啊……倒也不是不可能,真是这样估计他脑子不太好使。”

“……”


“你说我是不该请人家吃顿饭啊?”

“嗯,应该的。”

“吃什么啊,贵的我也请不起。”

“用不着,那边那个烤大鱿鱼我看就不错。”

Bambam回过头,金有谦正盯着不远处的鱿鱼摊掉口水。


“是你自己想吃了吧。”

“对啊,我就是你的金主……”

“你再讲一次!”

“……他弟……”


“哦,那你开心就好。”


耶?不应该恍然大悟感激涕零相拥落泪深情拥吻么?

新年新愿望:希望金有谦少看一些狗血言情剧。


巴掌大的鱿鱼上刷着酱递到眼前,鲜香四溢,鱿鱼须晃呀晃。

“金主他弟,掏钱!”

金有谦摸着口袋为难:“只带卡了。”


“金有谦,你抠死得了!”










电影上映,男主Bambam收获了一众迷妹,私生饭金有谦的地位岌岌可危,危机感扑面而来。


“哥,你说这可怎么办,怎么这么多见面会,有什么可见的啊!”

“我就说当时就别给他资金支持,十八线小明星多好拿下啊,敌人还少。”

“这又不是他的错。要不你再投一部,他们公司就没时间给他开这些破见面会了。”

“要不我专门给他开个公司吧。”

“对对对!好好好!”

“对你个菠萝脑袋!”


“话说怎么没见珍荣哥?”

“同学聚会去了。”

“他前男友……不是他同学吗?”

“那又怎样,晚上还不是和我睡一张床。”


金有谦恍然大悟:要睡一张床才是胜利。

想拍大腿。


“金有谦!你拍的是老子的大腿!”










见面会一结束金有谦就拐着Bambam去度假,航班直飞西海岸,余晖在晃动的机翼上反出耀眼的光,飞机降落在靠海的跑道上,海面上笼着粉色的云雾,是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Bambam头一次享受这么大规模的接机活动,着急忙慌翻出墨镜,金有谦伸手搂着Bambam隔开人群。

至此,Bambam的肩头长出了一只放不下的手。










问:金有谦最满意这个海景大别墅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答:带Bambam第一次来时他趴在冲海的落地窗上流口水的时候。





“所以金有谦这是你家啊?”

“也可以是你家。”

“那我能去冲浪么?”

“你想睡觉么?”










夏天的风从海上吹来。


金有谦坐在他冲海的大别墅里敲代码,电视里的狗血言情剧换汤不换药,人肉布景板早就换了人,金有谦扫了一眼,呵,真丑。

你问好看的布景板?

Bambam从海上走来,透过窗户朝金有谦挥手,金有谦推开门走出去。

好看的布景板当然是被他带回家了啊。



fin